启盈策略坚持全国一盘棋，科学合理布局未来产业

（本文作者陈宏民，上海交通大学行业研究院副院长）

日前，国务院常务会议专门研究了推进新型工业化和发展未来产业的相关工作。会议对于发展未来产业做出了全面的部署，包括强化技术根基与基础研究、构建全链条产业生态、完善政策支持与金融机制、科学布局与监管治理等方面。对于今后一段时期的工作有重要的指导意义。

关于前面几点已经有不少解读文章，本文仅就未来产业的科学布局和监管治理，谈一些学习体会。

今年是“十五五”规划的开局之年，各地积极响应中央号召，抓紧产业规划和布局。在规划产业时，既有各地自己的优势产业和新兴支柱产业，又有重点布局的未来产业。如何在规划和发展中，既积极进取，又因地制宜；既力争上游调动各方面资源，又防止不切实际地盲目跟风，是地方政府和企业面临的重大挑战。

未来产业是新兴支柱产业的明天

在去年年底的全国工业和信息化工作会议上，工信部明确将打造集成电路、新型显示、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经济、生物医药等新兴支柱产业。而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七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动未来产业创新发展的实施意见》中，也明确提出了未来制造、未来信息、未来材料、未来能源、未来空间和未来健康六大方向；并重点布局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氢能和核聚变能、脑机接口、具身智能、6G等关键赛道，也抢先布局太空制造、原子级制造、太赫兹等赛道。

新兴支柱产业与未来产业之间，绝非简单的并列关系，而是一组层层递进、相互赋能的“接力跑”关系。具体来看，它们的相关性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维度。

第一是技术同源：从“迭代”走向“颠覆”

很多未来产业的核心技术，恰恰孕育于当前新兴支柱产业的研发攻关中。当前大力发展芯片制造工艺（如先进制程、先进封装），其积累的超导材料制备、极低温环境控制等技术，恰恰是未来量子计算芯片得以实现的基础。同时，3D异构集成技术也为6G通信所需的高频毫米波芯片提供了物理支撑。

同样，超材料和智能材料等未来材料也是新材料的未来迭代。当前重点攻关的碳纤维、高温合金、半导体衬底材料，是新兴支柱产业的“粮食”。当这些材料的纯度、结构控制达到极致时，就会催生出具有负折射率、自我修复等特性的“未来材料”，实现从“性能提升”到“功能质变”的跨越。

第二是场景孵化：从“能用”走向“好用”

新兴支柱产业的大规模商业化，为未来产业提供了最宝贵的应用场景和海量数据，这恰好是训练和优化未来技术所必需的“燃料”。

如当前航空航天和低空经济的发展，无疑为未来空间产业向未来的载人垂直起降飞行器（eVTOL）自主飞行、地月空间经济带等场景提供了验证范本。而当前创新药和高端医疗器械的普及，产生了海量的基因组学、蛋白质组学临床数据。这些数据池是训练未来AI蛋白质设计、细胞基因治疗（CGT）个性化定制算法的关键“教材”，即生物医药产业或许可以看作未来健康产业的初级版本。

第三是产业链递进：从“制造基础”转向“智能赋能”

新兴支柱产业的强大制造能力，是未来产业从“实验室样品”转化为“商场商品”的核心保障。Micro-LED（微型发光二极管）、硅基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等当前新型显示技术的量产突破，解决了分辨率和亮度问题，这直接为未来的增强现实（AR）/虚拟现实（VR）元宇宙入口、车载智能座舱全息投影提供了低成本、高可靠的显示屏基础。

如果没有当前新能源汽车、电子制造行业积累的高精度柔性产线和工业互联网平台，机器人就缺乏“手眼协调”的精密执行能力，具身智能只能停留在“大脑发达但小脑失衡”的阶段；而具身智能与数字孪生正是“未来制造”的核心。

强调关联性是引导科学合理布局，完善监管治理的关键

当前，结合“十五五”规划，各地都在积极发展壮大各自的新兴支柱产业、同时也积极布局适合自己的未来产业。在最近这次国务院常务会议上，专门强调了要引导科学合理布局，完善监管治理，防止一哄而上、盲目跟风。这里的关键在于强调各地重点发展的新兴支柱产业或者优势产业与准备布局的未来产业之间的关联性。地方政府在布局产业时，要深入分析两者之间的关联性；在检查地方政府是否盲目跟风时，同样要综合检验这两者的关联性。

我认为至少可以从以下三个层面，利用两者的关联性来科学规划各地的未来产业。

一是用“关联性”做“入场资格认证”。

未来产业不是空中楼阁，它高度依赖现有的产业链配套。地方政府在布局时，可以对照新兴支柱产业做一次“家底盘点”，只有满足以下关联条件，才具备入场资格：

算清“技术家底”：如果本地没有集成电路设计或新材料的科研积累，就不该去碰“量子计算”或“6G”的核心器件研发，因为底层物理器件突破不了。这种情况下，关联性决定了你只能做应用端（比如利用量子算力解决本地化工模拟问题），而不是硬造源头。

算清“成本账”：未来产业早期极度烧钱且不盈利。如果本地的新兴支柱产业（如生物医药、汽车制造）尚未形成稳定的财税收入和人才回流，强行上马未来产业很容易导致半途而废。关联性建议是：先让“新兴支柱”养“未来种子”，而不是“砸锅卖铁”另起炉灶。

二是用“关联性”寻找“错位赛道”。

内卷的本质是“同质化”。而由于各地新兴支柱产业的禀赋截然不同，其延伸出的未来产业方向自然也不一样。这就是天然的错位空间。比如场景视角的关联：如果本地是航空航天重镇（成都、西安等），那么未来产业应优先布局未来空间中的商业航天发射服务、空间太阳能电站；如果本地是生物医药和新型显示强市（如上海、苏州），那么未来产业应优先押注未来健康中的脑机接口（需要微显示技术）和未来信息中的沉浸式AR（增强现实）诊疗。

再比如供应链视角的关联：如果本地拥有强大的新材料（如稀土永磁、碳纤维）产业集群，那么延伸方向必然是未来能源（新一代高效电机）或未来制造（人形机器人关节模组）。这种“顺藤摸瓜”的布局，因为本地就有客户和供应商，成活率远高于凭空招商。

三是用“关联性”设计“梯度培育路径”。

国家层面强调“长期战略任务”，意味着不能搞“运动式”冲刺。利用相关性，可以设计一个清晰的3-5-10年梯度路线：

短期（1-3年）：集中精力攻克新兴支柱产业中的关键环节（如高端工业软件、精密机床）。这既是当下的增量，也是为未来产业准备的“工具箱”。

中期（3-5年）：依托支柱产业巨头，设立“未来场景实验室”。例如，让汽车厂开放产线给具身智能机器人公司做实测，用支柱产业的真实需求来打磨未来技术的成熟度。

长期（5-10年）：当技术成熟度（TRL）达到6级（即系统验证通过）以上时，再由政府引导基金大规模介入，推动产业化落地。不成熟的未来技术不要急于产业化，否则容易形成烂尾。

总之，用当前优势产业与重点布局的未来产业之间的关联性这一抓手，可以有效引导各地政府科学合理布局产业，也能帮助对产业布局和发展的监管治理。而能否科学合理布局产业，则关系到我们经济长远发展的效率和水平，关系到我国未来数十年在全球竞争中的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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